中國式背包客

曾仔

我們這趟旅程留在中國的日子雖然只有一個多月，但不管是大城巿還是小鄉村，只需要住到青年旅舍，便一定遇到國內的背包客，他們都有一些微妙的共通點。

年青人。六十後或之前的基本上沒碰過，和我們一樣是七十後的遇過幾個，八十後或是九十後的幾乎擠滿了整個旅舍。和我們同一個生肖但比我們年輕的大有人在！

獨行俠。來無影去無踪，今天還在大廳裏發呆，第二天便不見人了。若在旅舍遇到知音，便一起玩上幾天，然後說再見，但臨走前通常會在微信上加做朋友。

超級省錢族。會為省下幾塊人民幣而睡16人大床房，所以我們從沒試過標雙間客滿。

遊遍中國。他們很多也是從未出國，但卻在國內走遍了大江南北，再偏遠再艱險的地方也去過。問他們為何不出國看看，簡單的一句，中國還未看夠，為何要跑出去？

輕身上路。看到他們那個小小的背包，不說還以為是香港人到澳門兩日一夜遊。

搭車族。或是情侣，或是獨男，或是獨女，我們在旅舍遇到很多的背包客同樣是搭車族（坐順風車）。從南方沿海城巿坐順風車一直到新疆，又或是從西藏搭來新疆的，我們也遇到不少！

義工族。在青年旅舍，有很多職員其實是背包客，他們大多是在長途旅行中，走得累了，或是錢包缺錢時，便會找些旅舍看看能否一邊賺免費住宿，一邊幫手在旅舍做義工，很多一做便是幾星期甚至是幾個月。

除了梁妹，其餘三人都是義工族

女多男少。不論是國內國外，旅行這回事，不知怎的，就是女多男少，而且那些女的很多都是小妮子般的嬌小身形，絕不像是可以睡16人大床房幾天不洗澡的那類人。但當她們撐起背包時，卻可以比男的更從容更瀟灑。

沒有行程。由於很多都是搭車族，所以行程上根本不能編得太緊密，甚至乎是沒有行程可言，早上在旅舍跟大家說再見，下午可能因為搭不到順風車而跑回來多住一個晚上。

　

最初碰到他們時，會不期然的覺得自己跟他們格格不入。大家明明是黃皮膚中國人，但文化差異很大，年齡上的差異更大！感覺自己「年紀老邁」還出來闖。後來，跟他們交談後，更感到自己和他們差之千里，年紀輕輕的他們已踏遍整個中國，身為中國人的我走過的地方連十隻手指頭也數得出來。

再想想，其實我們只是用了較多時間到國外闖闖，所以當大家再深入聊聊時，我們的話題反而更多，不但沒有受年齡的阻隔，而且還高談闊論，他們年紀雖小，卻有無比志氣和勇氣，眼界之廣非一般年輕人所有。

喀什旅遊，世間獨有

曾仔

新疆省內的大城巿，烏魯木齊之外，應該就是喀什了。無論是主觀感覺還是客覺因素，我都認為喀什比烏巿吸引得多，烏巿實在是個已經完完全全被漢化的悶蛋現代城巿。巿政府公園、夜巿、商場、食肆全都不缺，缺的就是我來新疆想看到的維族風情。

「喀什旅遊，世間獨有」這八個大字，是喀什巿政府推廣喀什旅遊的口號，我們在這裏待了一個多星期，無論在公厠門口或是景點售票處也會很多時見到這句標語。

來喀什之前，只知道她是陸路到吉爾吉斯必經之路，而且是古代絲路重鎮，到了今天，仍不難感受到那種昔日的風采。我們到喀什那天是星期五，是回教徒一星期中最重要的一天，我們住的旅館旁就是一座小清真寺，到了大約下午三點便人潮如湧，大部份的維族人都放下手上工作到這裏朝拜。到了星期日，我們跑到在城外的動物大巴扎。嘩！擁擠情況跟香港的上班時間坐地鐵不相伯仲，還有就是一看那羊屁股就想上前去擰牠一把，維族大叔們不斷的數著手上厚厚的銀紙。在喀什時剛好是齋戒月，每天到了日落過後，夜巿便會塞滿餓了整天的男男女女，吃羊肉串、羊內臟、羊頭、湯麵、抓飯。在古城區，聽到的都是打鐵聲，燒焊聲，看到的都是全人手造的手工藝品，而不是日新月異的山寨手機或電子產品。在舊民區，住着的都是世世代代在維族人，他們的房子特別大，在鐵門外窺視一下，全都有個大庭園，旁邊就放着一張涼床，園裏種了不同的果樹，看得我心癢癢，很想被邀請入內喝口茶，來個午睡。

但其實這些都不算是「世間獨有」，這裏最特別的地方是一條叫人民路的東西。

巿中心的主街是人民路，這好比國界，南漢北維。走到人民路以南，是典型的中國城巿格局，高樓大廈，公園湖畔，就算在齋戒月也可以很輕易的找到美食，甚至是豬肉，所以我們雖然不太喜歡這裏所缺的風情，但卻幾乎每天都到此一遊。人民路以北是維族人聚居地，無論是街名或是店鋪名都是維語，單看那些叫「賣賣提」或「麥麥提」的便知道是維族人開的店鋪（因為這是維族人最普遍的名字）。走在街上的是維族人和遊客，基本上很少會看到住在喀什的漢人會在這邊出現。

究竟漢族維族之間是互不相干還是和平共處，我也攪不清。

我在想，世界各地有很多像喀什般的兩種或多種完全不同文化和風格共存的城巿。但喀什這個情況感覺特別奇怪，像是一種文化正在被另一種慢慢的吞食，然後消失。可以的話，希望這條人民路就此打住，不要再北移了，否則這裏又會變成另一個烏魯木齊。

這是在旅程中看到眾多的摩天輪的其中一個，就在人民路的旁邊

幸福摩天輪

曾仔

從新疆開始，我發現大大小小的城巿都有摩天輪這個久違了的玩意，有大有小有新有舊。在烏魯木齊，小小的一個城巿，竟然容得下兩個巨型摩天輪。

在世界的其他大城巿如倫敦或東京，摩天輪都是針對遊客而建，是星級景點，必玩之選，本地人應該很少會坐，遊客應該很少錯過。

相反，在新疆和中亞的那些摩天輪和它旁邊的那些陳年機動遊戲，沒有一個遊客，只有本地人在獨享。不知為何，我們沒有特意的去找這些小玩意，但卻不停的碰到，又或是在馬路上遠遠的看到。

有好幾次，我真的很想坐上那個危危乎的生锈鐵框裏去看看風景，去感受那舊破摩天輪帶來的幸福感、危機感，甚至乎是能完成這項高危活動的成功感。但最後都沒有，可能是因為那廿蚊港幣，又或可能是梁妹那個平淡反應，我想我們倆都不是太浪漫吧。

在香港，除了海洋公園外，好像沒有其他地方還有摩天輪。除非是特意的建來為吸引遊客，否則的話，這應該是一個被時代巨輪所取代的玩意。在香港，要看風景的話，去摩天大廈的高層觀景台看得更遠更清楚。

但在這裏，時光還是停留在那個浪漫時代，很多本地人或是本地遊客也爭着去玩。不單是摩天輪，還有很多在香港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踪的機動遊戲。這裏沒太多的消閒娛樂選擇，小朋友就是在街頭街尾踏着破單車，拿着家裏的水喉玩水降溫，看到我們便嘰嘰喳喳的聊上幾句，再做出一個想拍照的手勢。成年人的話，就是逛逛公園，在噴泉邊乘涼，食雪糕，坐上摩天輪看黃昏，刺激一點的話便玩玩「手動海盜船」。看不到他們在巨輪的最高點幹麼，但下來後大家都是很滿足的樣子。

我想，或許簡單就是幸福吧。

男人的浪漫

別小覷這個手動海盜船，那位大叔就是海盜船的舵手。
動力十足，左右遙擺絕對超過180度

門票這回事

曾仔

在中國一個多月，大部份時間都在中國西北和新疆地區。無論食、住、行的消費，都非常之大眾化。食方面，主要是麵食，饢和牛羊肉，十多廿元便可以解決。住的話，青年旅舍的床位只是三四十元，標雙房間也只是一百多元。巿內交通，劃一收費，巴士全是一元，長途交通或包車會稍為貴一點，幾十甚至幾百元的是平常事，主要是幾百或是過千公里的長途班車或火車。

這些都是有限錢，算下來，若不是每天都在走幾百公里路的話，每天的消費最多也只是二三百元。但有一項費用卻是會令到我很頭痛，這就是門票。

門票嘛，是去旅遊必須的開支，無論是主題樂園或是博物館都要門票。但在內地，尤其是新疆，門票這回事可說是無處不在。它的存在完完全全改變了我們的行程。

有關一些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去開發和保護的古跡，好像是秦始皇兵馬俑，敦煌莫高窟。再貴的門票我也是覺得值得，所以那一百五十元我是毫不猶豫的從錢包掏出來。

但，另外有一些我卻真的不明所以。

吐魯番的火燄山，因為西遊記而聲明大噪，在這片山脈前建一堆西遊記角色雕像和一個大型溫度計也無可厚非，但收費卻要幾十元，看的景色根本是一模一樣。付費入場，除了可以近距離與孫悟空來張合照或看看那溫度計外，就是看看旁邊無聊的展覽廳，看看曾經有何等的達官貴人來過參觀。

有些更過份。天山天池，那拉提草原，賽里木湖區，喀拉峻草原，北疆的喀納斯，白哈巴，禾木，南疆的胡揚林，巴音布魯克大草原等等，這全是新疆最美最嚮往的自然風光，但這全都是先門票，後享受。因為這裏是收費景區，一般車輛嚴禁進入，所以付了一百多元的門票後，還得再付另外幾十元的區間車車票才可以把我們送到最美的地方，要不徒步幾十公里。當然，之後返回收費亭又要付車費。

除了收費的那位大叔或大嬸外，我相信所有人都對這些收費很不爽，所以「逃票」這專有名詞便應運而生。為了跑到不用門票的美景，大家都想盡法寶去跨過那收費圍欄，徒步走到另一盡頭，為的就是省下那不合理的門票錢。幸運地，我們倆沒有到需要門票的景區，欣賞自然風光是免費的，理應如此。

蘭州大學

曾仔

從西安坐夜火車到蘭州，一大清早步出火車站，感覺挺清新。主要是因為車站旁綠油油的一大片高山和天氣清涼的關係。而且火車站前少了早前在西安火車站24小時長期聚集的一大群一大群外省民工，沒了那種無形的壓力。

因為只是住一個晚上，所以便住了最方便的7天連鎖酒店，位置就在蘭州最高學府蘭州大學旁。我們雖只是待一個晚上，但卻其實有兩整天在這裏。這段時間，我們逛得最多，感受最深和最享受的時光便是在蘭州大學的裏裏外外。

熱水壺是中國無處不在的特色

早午晚不同時間不同日子，我們也曾經在這裏。一早八時多，校園裏便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打籃球、打羽毛球、打網球、耍太極、跑步、踢足球，十分熱鬧，分不清是學生，教職員還是老百姓。在香港每一所大學，大約六月下旬這個暑假日子的上午八時多，應該是其中一個最寧靜的小時光，大家還在宿舍裏熟睡。不知是這裏沒太多夜生活，還是我們習慣傍晚才運動。

第二天，這裏好像是大學收生開放日，父母和學生們都在這裏忙這忙那，手上拿了一疊又一疊的學科資料，查詢着各個科目，又想知道那科的收生情況。我們兩個無關痛癢的閒人單是看着他們已經感受到那壓力和徬惶。

這可會是全世界大學生所面對的同一個煩惱？

同時間，我想到另一回事，在國內旅遊，碰到很多背包客，他們很多都是剛大學畢業或是工作了好幾年，然後辭掉了工作來旅遊，一玩便是幾個月甚至經年 ，自由自在。這兩個非常矛盾，但卻息息相關的畫面同時在我腦海裏浮現出來。人生所追求的東西會隨着不同的階段而改變，這是否必然？學生要成績，打工族要自由，老人要健康？

可能因為靠近大學的關係，無論是巿容或是走在街上的人，給我的感覺都是很乾淨醒目，衣著新潮，而且都挺有禮貌的。附近小區有幾家家庭小餐館，晚飯時間坐滿了應該是蘭州大學的年青人，大伙兒一大口一大口的飲啤酒，吃大塊肉，非常的青葱歲月。我們也佔了一小桌，點了些小菜，感受一下那氣氛。

在蘭州，其實沒甚麼著名景點。最多遊客的應該是中山橋，亦稱黃河第一橋。蘭州是黃河流經中國的第一個大城巿，隨之而來的旅遊配套就是坐快艇或羊皮筏渡江。我有丁點的心動，想看看河水大概有多深，但黃河水真的十分泥黃，完全見不到底，只見水流很急。掉下去的話，應會變成出土文物。再想想，還是看比做更有趣。

羊皮筏渡黃河，將古代交通和現代X-game精神合二為一

新疆現況

梁妹

來到新疆，看得最多的就是“開包檢查，多謝合作”。無論是火車站、客運站、公交車、旅館、商場、超市，甚至路邊食店，門口總是貼上“開包檢查，多謝合作”，看似十分嚴格。但我們無論乘車，或是走進小食店，從沒有人要求我們開包檢查，那貼上這句標語的目的是甚麼呢？營造緊張氣氛是也。初來到者確實會被嚇了一跳，有那麼嚴格嗎？但過了幾天，我們便習慣了，不再覺得是怎麼一回事。

未走進新疆前，一路上都從別人口中聽到新疆有多混亂，有多危險，維族人有多兇巴巴，再加上前陣子在吐魯番附近發生的動亂事件，令緊張氣氛加劇，確實令人害怕。但真正走進新疆後，才發覺那全是假象，我們所見的都是不同膚色的人和諧共處，走過的都是充滿大自然味道的大草原，從其他旅客口中聽到的都是説新疆有多好玩。

究竟誰是誰非呢？確實難説。當你真正走一趟新疆，便會有另一番想法，那是無法用文字説明的。我們認識的新疆很清新，也很和諧，維族人也沒有一般人所想的那麼兇殘，若以一竹竿打一船人，對其他維族人實在欠公平。試問哪個地方沒有激進分子？反觀香港十分和平，沒有甚麼激進分子，但經常聽見社會欠和諧，那又是為甚麼呢？

東北大哥

曾仔

到現代古城西安，感覺很特別。一方面知道她是個千年古都，有着豐盛的文化底蘊，是絲綢之路於中國境內的起點，但另一方面，今天所見到的卻是一式一樣的中國典型城巿。這裏的旅遊景點發展得很完善，甚麼東線遊，西線遊，古城遊，華山短線遊。怕的就是你沒錢沒時間遊。

除了在旅舍發呆，到街上看看老百姓的生活之外。我們只是去了回民街吃小食，看秦朝兵馬俑和參觀陝西省博物館。其它的都沒有去，我明白這樣的一個長旅程，要習慣拒絕部份景點的誘惑。

在旅舍中，認識了好幾位背包客，其中一位朋友，我連他的名字也忘了問，但對他卻有很深的印象。

來自東北地區的大哥，個子高大，性恪豪邁，絕對是典型的北方人外表，只不過是帶點傻氣。他超愛啤酒，從東北三省坐火車過來西安，背包裏竟然帶着一打德國大啤酒和半打的韓國燒酒。晚上一起吃串燒時，他大口大口的喝，毫不吝嗇跟我們分享他寶貴的大啤。他給我們說了一件事，聽得我笑翻了。他非常認真說中國的山寨版東西的質素都只是一般，但湖南省出產的卻是品質最高，是真品，沒假貨！把老翻說成是極品，我倒是第一次聽到。

談到大家西安之後的行程，大哥的計劃又一次把我嚇倒。他會先到成都，然後用大約兩個月時間徒步到西藏。徒步旅行這回事在內地很火，所以一點也不稀奇。他特別之處在於他是跟幾位素未謀面的網友一起出發，其中兩位還是女的。他們相約成都見面，然後便馬上開展這個徒步之旅。

他們沒甚麼計劃，就是見一步行一步的那種。我不知這是叫傻勁還是勇氣。很多時候，想着想着，最後便成了空想。像大哥般，行動了才算，最後可以會失敗，但始終也是實現了。

飲飽食醉後我們大伙兒登城牆騎單車，來一趟夜遊城牆。欣賞夜間的城裏城外，在高聳的城牆上聽老百姓在公園裏唱歌跳舞。

遊城完畢，大哥笑咪咪地說他腳底生了個大水泡，回家那段路還要坐白牌車。騎一個多小時單車也長水泡，怎樣徒步到西藏？算吧，他已經比很多人勇敢。在他面前，我們這個旅程算得是甚麼？

廣東歌

梁妹

想不到廣東歌在大陸也十分流行。從廣州去成都的火車上已聽了多首廣東歌，張學友、陳奕迅、陳慧嫻……本以為因為火車從廣州出發，沒想到來到成都仍能聽到廣東歌。問過成都朋友二人，他們都異口同聲說廣東歌、翡翠台電視劇(很多年前的)在那裏十分流行，所以他們都聽懂廣東話，還指曾仔説廣東話比普通話更容易讓他們明白，想説他們壞話都不行了。

説到廣東歌，不得不提Beyond，成都朋友説很多大陸人都很喜歡聽Beyond。記得幾年前去西藏，藏族司機札西很喜歡Beyond，他説他根本聽不懂歌詞，但就十分喜歡Beyond的音樂，駕車時常常跟着高聲唱，為旅程增添了不少歡樂氣氛。

成都朋友帶我們去唱Ｋ，也點了不少Beyond的歌曲，比我們唱得更搖滾。到了敦煌，坐在前往莫高窟的出租車上，師傅也播放着Beyond，説他們的歌非常好聽。連烏魯木齊街上售賣翻版的小攤子也有賣家駒的，真的很厲害！

我們很喜歡Beyond的音樂，電腦或手機內總會有幾十首好歌。曾仔就特別喜歡聽《不再猶豫》，在成都朋友家也不知聽了多少遍。Beyond的歌曲的確有很強的感染力，怪不得大陸的年輕一輩都很喜歡他們，皆因大家心裏都有一團火。

成都生活

曾仔

旅程真正的第一站是成都，從廣州坐了三十多個小時軟卧火車才到達。來這裏的目的是探望一位幾年前在伊朗旅行時認識的朋友小程。

在成都住上五個晚上，比預期的多了幾天。但這幾天以來，沒有緊密的行程和遊覽景點，只有懶洋洋地過活。感覺，根本不太像在旅行當中。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來時，住在旅舍的背包客大多已經在外遊覽，而我們卻悠悠然的跟小程和萌萌到地道小店來客早飯（緊記要小辣）。又或是在旅舍的後花園吃早餐，聽鳥兒唱歌。

下午到人民公園嘗嘗餃子，跟老百姓們一起坐在大樹下歎茶、聊天、發呆，若沒了那些可惡的二手煙就真完美了。來點精神食糧，到四川博物館看張大千老師臨摹的敦煌壁畫真跡作品。然後到市場去買菜準備晚餐。累了，便到小程家去聽聽音樂，談談旅行及人生二三事。

成都的寛窄巷子，跟北京的南鑼鼓巷是同一調子

晚上永遠是大快朵頤的時間，無論是在小程家的私房菜或是街外的餐館，都總是撑着肚皮的，甚麼涼粉、凍粉、涼皮、冰粉，我都已經分不清。最深刻的應該是特色腦花，亦即是豬腦。飽了，便到杜甫草堂附近的公園散散步。

來了幾瓶啤酒後還未睏，又到家附近的街邊小店消夜，嘗嘗成都串燒，幾毛錢一小串，四個人坐下來，你一串我一串，結帳時桌上已約有百支竹籤。吃撑了，可以去唱Ｋ。在香港很少唱Ｋ的我，竟然跟小程和萌萌一起唱着和我們一起成長的廣東歌直到凌晨四點。不愛自己唱的話，可以到成都秘密地下搖滾酒吧去聽聽成都的搖滾。

五天過去，跟小程和萌萌說再見，雖有點不捨，但往後還有更長的路等着我們。這幾天感覺像在成都生活，而不是旅遊。坐上去西安的火車，又是我們倆的世界了。旅程，原來現在才真正開始。

生活蹉跎嗎？

梁妹

來到成都，經常聽到成都朋友說他的生活很蹉跎。他當大學副教授，教攝影，每個星期上班三四天，一年差不多有幾個月的假期，基本上都會去旅遊。其他時間，他會看電影、聽搖滾、跟朋友聊天喝啤酒，生活稱得上十分優閒自在。在我看來，他的生活比我的更充實，可是我從來不覺得自己的生活很蹉跎！

現在花一年多的時間去看看世界，對大部分人來説可能太奢侈了，或許在他們眼中，這就是「蹉跎」，白白浪費了賺錢的好時機。自從展開旅程後，心情亦沒有太過放鬆，不像平時去旅遊那麼興奮。但一遍又一遍的生活體驗，卻讓自己慢慢地適應新的生活，感受到和平常不一樣的事情原來是挺有意思的，坐一下硬卧火車，在街上看看老百姓的生活，跟旅舍朋友談談天，了解國情，比上一節國民教育更有意義。中國大陸只是個開始，相信還有更多新奇的體驗等着我。

「蹉跎」是一種個人的感受，是你怎樣去看生活，怎樣去感受生活，只要你覺得事情有意思，就算是簡單的陪陪家人上茶樓吃吃點心，聊聊天，嘗試打破平常既定的生活的模式，跳出這個圈圈，生活就變得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