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1日 星期四

阿根廷式通脹

曾仔

幾年前聽過到阿根廷旅遊的朋友一句說話,記憶猶新,「阿根廷國內通脹每年雙位數,要去就快啦,消費一年比一年貴。」

不知是我聽得不清楚還是怎樣,反正這位朋友所說的,只是說了事實一半,更重要的另一半卻沒提,或是我聽漏了。

首先,單看物價,阿根廷通脹每年的確達雙位數,坐長途巴士,去年是400 peso,今年可能已經是500 peso,甚至更貴。

但單看物價並不是事實全部。

物價上升同時,國內人民薪酬每年也同時上升,例如超巿那個收銀阿姐,日日做同一件事,但每年都加薪20%,以追貼物價升幅。當然,薪酬加幅能否追到物價升幅又是另一回事。

阿根廷朋友說國內物價升幅驚人,只有傻瓜才會將peso放到銀行做儲蓄。大部份人都會買一大堆日用品放在家中,以防下次到超巿又發現加了價。(所以超巿經常大排長龍,一車車滿滿的)

朋友屋企只是兩個人,但日常用品存貨卻好比小藥房

對於旅客,去阿根廷,一定要識一隻字,就是Dolar Blue,即是阿根廷peso的黑巿兌換價。阿根廷peso兌換美金,長期有兩個兌換價,一是官價,一是黑巿價,兩者之間一直有很大差異。(大約相差30%-50%不等)

無論是官價還是黑巿價,兌美金匯價一直都是大漲小回,意思即是peso兌換美金只會一日比一日貶值。

若想從旅客角度去比較阿根廷消費,不能單看peso標價,一定要拿Dolar Blue匯價一起比較才有意思。

例如長途巴士車票去年是400 peso,而去年Dolar Blue匯價是1美金兌8 peso,車票即是50美金。今年車票是500 peso,但Dolar Blue匯價卻是1美金兌12 peso(peso兌美金一年貶值50%絕對不出奇!),車票即是大約42美金。儘管車票標價是貴了,但實際上卻比去年更抵。


另外,去阿根廷旅行,因為有Dolar Blue的存在,所以若想花錢花得盡情,便必須帶美金現鈔入境。

在阿根廷用ATM或信用卡,絕對通行,但這些交易都會以官價做結算,亦即是比潛在的Dolar Blue匯價貴了一大截。

想以Dolar Blue匯價兌換peso現金,唯一辦法就是帶足夠美金入境阿根廷,再到各大城巿的街頭巷尾找本地人兌換。絕對不用擔心找不到他們,這些黑巿兌換人很容易認,在街頭拿着一大疊銀紙的便是,而且一見遊客便會念經般不停說cambio cambio cambio(exchange exchange exchange)。

黑巿兌換是一門「高深學問」。一大風險就是換到一大疊假銀紙。阿根廷假鈔非常流行,所有店鋪收銀員將大鈔又照又摸又捽是平常事,所以到街頭換鈔前一定要上網做功課,看看真假鈔分別。

說實話,是很難分辨,因為阿根廷鈔票比人民幣更爛更舊更霉……較保險做法是問問hostel或其他旅客有沒有相熟推介。


到阿根廷旅遊,都是這一句,最重要是帶足夠美金現鈔。否則,會很疑惑為何人人都說阿根廷消費又平又正,但自己卻花得一點也不便宜。(答案是因為比別人多花了30-50%)

2015年9月17日 星期四

手信

梁妹

出外旅行買手信好像是指定行程之一。我們呢?當然也會買手信,還是個非一般行程。這趟旅行,由於時間稍長,沿途並沒有替背包添太多東西,怕太重揹不起,但這一個東西,卻是我們到天涯海角都要買到它。它十分細小,不佔位置,又不重,就算在每個國家買一個,放在背包一角也綽綽有餘。

一個個小布章就是我們的手信。經過兩年多,遊過接近四十個國家,不計以前到訪時買的那幾個,今趟買了三十個國家布章,另加四個特別版,但仍欠兩個國家。


特別版布章,Racing那個是阿根廷的超級Racing球迷好友送的

買布章這回事,為我們添了不少經歷,回想起都覺得很好笑。兩年後,我們可總結出在哪些地方可買到布章。手信街、紀念品市場、遊客中心是主要售賣地點,以上找不到,可嘗試到針線舖或文具店,仍沒有,可問問有沒有賣軍人、警察等制服隊伍的店舖,一定可買到,而且必屬佳品。

為甚麼仍有兩個國家布章買不到?其實有些國家很容易便找到多個國家的布章,但我們一直堅持A國家布章要在A國家買,不能出貓。在烏兹別克和土庫曼的離境日之前仍找不到,結果獨欠它們,但總算給自己找到個再來的藉口。

買個小布章,有時會興奮無比,有時卻會沮喪得很。興奮是沒想到會那麼容易就買到,而且價錢便宜,質地又好;沮喪是不斷被人亂指一通,走了多條街,仍問不到,找不到,買不到。

為了買小布章,甚麼情況都出現過。不是太多人知道布章英語,我們要對着人家指手畫腳解釋,對方好像明白,結果當然食白果。問途人不果,試過膽粗粗走去問警察,指着他們的臂章問在哪裏可買到,他們通常面露難色,好像是我們給了個比捉賊更麻煩的難題,警察的回答果然精而簡,去問「i」,即遊客中心,心想他們知道就不用問你了。

之後,我們要買布章時,通常都會帶着一個,省下不少口水。記得在巴西Rio de Janeiro,別人指出在某地方可買到,我們找到是只賣童軍臂章的地方,那裏職員又叫我們到別的童軍中心,到了,都是令人失望,但中心負責人極好心,自己忙碌之餘也替我們不停地打電話詢問,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問到賣軍服實際位置,最後買到質地極好的布章,興奮爆燈。

布章價錢一般只是十幾廿蚊港紙一個,只有在美洲尾站墨西哥Isla Mujeres手信街,老闆娘一開價竟是Peso150,即約港幣75,記得當時曾仔哈哈大笑了兩聲,跟老闆娘講不要說笑,然後頭也不回便走了。之後在軍服店買的只是Peso32,約港幣16,品質還要更佳,只可說那老闆娘獅子開大口得太離譜。

軍人專用

所有布章質地大致相同,只有古巴的,真正屬於古巴。古巴本身物資不夠,當然不會進口別人眼中沒用的布章,但有本地人就用碎布造出古巴風布章。對比他國布章,古巴的真的不太漂亮,但一定是百份百hecho en Cuba,我們特別喜愛它。

很有古巴味

這幾十個布章,印證着我們走過的國度,難免會讓我暗暗自喜。可是,一想到要縫在像牛皮般堅韌的背包上,就讓我頭痛萬分,可憐了十隻手指頭,還是買盒澳門老婆餅、日本草餅,或是菲律賓芒果乾比較簡單,吃掉便算。但,一看到那些充滿了回憶的布章,我想我回去還是"織織復織織",讓背包滿載只屬於我們的故事。



2015年5月23日 星期六

賣藝

梁妹

古時人們賣藝,一般是將詩文書畫換錢,或在街頭、娛樂場所表演雜技、武術、曲藝等掙錢糊口。現代人賣藝,都離不開這幾種模式,不過所賣的當然比以前豐富得多,而且目的不限於為生活掙錢,還包含着更多意義。

成班賣藝者加埋應該有二百幾歲



某band友還帶着自己的幼子來

智利Valparaiso的手工藝品標誌

香港好友龐一鳴幾年前籌備了「一打人去賣藝」活動,讓不少年青人經歷各種體驗,由於反應不錯,所以這幾年活動繼續進行。閱讀過他們出版的書籍,都覺得這個活動理念很創新大膽,賣藝掙錢旅遊,既可旅行,又可從另一角度體驗人生。

旅途上,我們也碰過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賣藝。當中以街頭演奏演唱、扮演雕像、售賣手工藝最盛行。不想留在一個固定位置賣藝,得要想想辦法。記得在厄瓜多爾,每轉一個繁忙路口,都有賣藝者爭着佔用,為的就是等待紅燈一刻表演抛樽抛波舞火球,這樣也不錯,至少一定有好幾位司機路人觀眾打賞。

日間賣藝,晚間練習


可惜繁忙路口不多,哪裏人多之餘又會乖乖坐着看表演呢?在香港或歐洲,應該不可行,但總會有例外吧。我們在厄瓜多爾和哥倫比亞就試過乖乖的強迫看表演,原因是我們正在巴士上,未到站,當然得要好好「欣賞」吧。

想不想聽,輪不到你決定

有一次,我們在巴士上遇到一個很不錯的表演,賣藝者掛着擴音器,手執麥克風,簡直把巴士變成自己的舞台,唱功雖一般,但沒有造作假音,單純唱出我們熟悉的南美流行曲,表現投入,真情流露,連我都忍不住跟着擺動身體。


最利害一次,竟然有賣藝者把一座豎琴抬上巴士表演,獨特的豎琴聲在巴士上迴響,就算平日不甚喜歡看表演的,相信都會被表演者的誠意打動,實在夠特別,打賞當然少不了。

貨真價實的比賣藝者更高的豎琴

樂器唱歌看得多,有時也想改改口味,而最讓我們再三回味就是這樣的一個街頭表演。哥倫比亞Cartagena的一條主要馬路兩旁,每天都有一個「白臉人」表演,他的道具化妝極度簡單,只需塗白塊臉,兩個假髮,一條毛巾,一個斜孭袋,所有路人都是配角。每逢有人走過,他都試着扮演他們獨特的步姿,有男有女有老有嫩,別看他是男人,把毛巾塞入衫內,扮起女人走路似模似樣,圍觀的人個個都捧腹大笑,我們當然也是其中之一,口哨一響,又有新扮演對象。

每個途人很自然圍了一個圈

你看!大家真的看得哈哈大笑

看過不同賣藝,我們也想試試看,適逢除夕,就去賣揮春應節。紅色粉畫紙、箱頭筆、金粉筆,萬事俱備。我們發現寫直書一點都不容易,而箱頭筆的粗幼也會影響字形,還有就是不同意思的揮春數目也着實令我們難以預算。至於擺地攤,是整個過程中最考智慧的一環,日子地點揀得好,自然暢銷,相反的就是坐着「拍烏蠅」,賣藝真的一點也不易。



賣藝期間,我們多了從賣藝者身份看途人,感受過別人的好奇,感受過別人的熱情,亦感受過被別人拒絕,往後日子,我們也試着多欣賞別人賣藝,就算不打算買,也感受一下賣藝者的誠意,嘗試和賣藝者交流。

自製照相機拍懷舊黑白照,我們也幫襯拍一張


母親節那天,我們就在危地馬拉Flores的餐廳遇到一個賣藝者,他拿着手做耳環在餐廳逐一推銷,大部份客人都不理他,輪到我們時,大家交談幾句,得知他從阿根廷來,曾仔便唱起世界盃時學唱的一支阿根廷球迷歌,大家都滿心歡喜一起唱,很奇怪,明明是推銷耳環,突變成討論波經。最後沒有耳洞的我當然買不成耳環,但大家卻為這短暫的交流感到心滿意足。

作為途人,我們往往會匆匆走過,忽略了身邊許多各種事物,有時候,嘗試走慢一點,觀察一下四周,可能會發現很多有趣事,到時不妨停下來欣賞一下,要買要打賞就隨心吧!

2015年4月6日 星期一

郵局奇聞

曾仔

這趟旅程寄了幾百張明信片,總有些小分享。


中亞的塔吉克,很辛苦才在首都找到明信片,但質素慘不忍睹,比一般A4紙更薄。塔吉克明明有很多美景,但偏偏明信片卻是毫無吸引力的政府建築或城巿景。最後把心一橫,到沖曬店將自己的照片沖曬出來,當明信片寄。

伊拉克北部庫爾德斯坦,完全沒有明信片這概念。沒問題,沒太多遊客的國家,怎會流行明信片?

但,本地人除了沒有明信片這概念(不少本地人的英文也很好,但就是不知道甚麼是postcard),連郵局這概念也沒有。絕對沒有誇張,問了十個以上本地人,答案幾乎沒一個相同。「不知道」、「伊拉克沒有郵局,只有DHL」、「有郵局,但沒有郵寄服務」、「有郵局,但郵票好像要在另外一個地方買」、「郵局就在前面街頭轉角」、「郵局就在後面街尾轉角」。

最後我們在一條冷巷的轉角處看到掛着一小小的旗幟,終於找到了!一想到可以由伊拉克寄明信片給朋友和自己便覺得十分利害!

可惜,已經超過一年半,這一批明信片還未回港……

郵局呀,郵局呀!!!

我們在土庫曼和伊朗也寄了一大批。土庫曼的同樣全軍覆沒,伊朗那一批,寄德國和台灣那幾張,安全抵達,但寄香港的卻全失踪了。

伊朗寄的一批

在阿根廷寄明信片很特別,除了可以到一般郵局買郵票之外,還可以在某些記念品店買DHL郵票,但這不是投到郵局郵箱,而是一些指定的DHL信箱。

我們兩種也試過,價錢一樣。正常郵局寄出那批不到一個月便收到,但DHL那批卻過了三個月才收到。

在玻利維亞,寄到「歐洲和中東區」是玻幣15,「亞洲和太平洋區」是玻幣18。我們有一張要寄土耳其,15蚊,應該不會錯吧。但到郵局時,職員卻說是18蚊,他還滿有信心地拿出一份很詳細的國家分類表,土耳其「果然」是屬於亞洲和太平洋區!出奇的是位於土耳其東面的土庫曼和吉爾吉斯等國卻是屬於歐洲中東區。

智利的經歷可說是獨一無二,不同城巿寄明信片,費用竟然可以不一樣。首都Santiago最便宜,其他城巿可以貴上一成以上。

從摩洛哥寄到香港的郵費是Dirham18(與港幣相約),但郵局卻只有面額Dirham5的郵票,我們到過不同城巿的郵局,結果也是一樣,不知是缺貨,還是全國根本只有面額Dirham5的郵票。這算是「屈錢」嗎?


哥倫比亞是其中一個寄明信片寄到大發脾氣的國家。四間不同郵局,四個不同價錢,他們每個職員都是信心十足的回答,信那個好?最後自己上郵局網站看。那四個價錢,一個是對的,一個是將我們明信片當作信件,一個是將香港歸納了去另一個郵區,最後一個,解不了。

巴西是南美消費最貴國家,但出奇地郵費卻比南美最窮困的玻利維亞便宜一倍。巴西是大約港幣十蚊,玻利維亞卻是廿蚊。

在南美,問人家¿dónde está la oficina de correos?(where is post office?)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們會聽不懂我說correro這隻字(correro的發音的確有點難),我會寫給他看。他看了也不明,我會給他看明信片,還指指右上角,表明想買郵票。還不明,我會給他看他們郵局的logo(有時候在另一個城巿經過郵局,會影張相),他卻會看了幾秒鐘,反問¿que es?(what is it?)臉上流露出一副很想幫手,但卻因為這是一件非常艱鉅任務而愛莫能助的表情。

說到底,土耳其是其中一個最合心意的國家。這裏的明信片質素高,價錢平(尤其是在istanbul),部份城巿的郵局還有自家出品的免費明信片送,簡直是大快人心。

到過那麼多的郵局,還是覺得香港郵政最棒,效率高,郵品種類多,寄到老遠的美洲也只是幾蚊港幣,超級化算,難怪聽聞香港郵政每年虧損嚴重。

2015年3月9日 星期一

長途巴士

梁妹

不坐飛機,坐巴士就成了我們穿州過省的主要交通工具,尤其是長途巴士。從旅程開始到現在,已無法計算坐了多少個小時,多少個晚上,多少程巴士。不能計算就算吧,可是坐長途巴士的種種情況仍歷歷在目。

最難忘:坐了廿二個小時,由新疆喀叶去吉爾吉斯,軟卧,提供床舖,腿可完全平放。本是蠻舒適的,但那是這個旅程的首次過夜巴士,未能完全適應,加上晚上雷電交加,心裏害怕得很。

沒厠所,巴士只好停靠在路邊讓各人就地解決

你看!腿真的可以平放

最想坐:就是阿根廷的suite巴士的180度座位。

感覺最豪:坐上巴士,有專人提供被枕,再來早晚餐,餐前還有威士忌歎下,只是cama已可享受像頭等機艙服務,阿根廷巴士真的一級棒。

最意想不到:經常聽人說南美巴士有多好,原來被制裁的伊朗,巴士質素絕不遜色,VIP巴士根本就是阿根廷的cama座位,冷氣夠強,座位舒適。

另外,相信到過南美的朋友對阿根廷的Andesmar巴士絕不陌生。在智利Pedro de Atacama返回阿根廷北部,本以為乘搭一級過境巴士應該會順利,人算不如天算,司機和乘務員竟在所有乘客辦好過境手續後說巴士不能開去阿根廷,原因好像是沒有入境紙,巴士不是每星期都有好幾班過境班次嗎?為何連那麼重要的文件都會遺留?


最便宜:真的沒有比它更便宜的巴士,坐十八個小時,只須約八十元港幣,就是由玻利維亞La Paz出發去Rurrenabaque的巴士,應該難以找到比它更便宜,質素當然……

爛巴士不只載人,連車頂都載满貨

網絡系統最強:真是非它莫屬,阿根廷的巴士網站(http://www.plataforma10.com/)能提供全國主要巴士公司路線及價錢,想去哪兒,一目了然,無須挨家挨戶去問。

座位型號最統一:阿根廷各巴士公司型號最一致,semi cama、cama、suite,不論你選乘哪家公司,都清楚知道自己所選的座位,不像某些地方的巴士公司說cama,原來只是普通的semi cama。


最容易講價:阿根廷和玻利維亞的巴士公司較容易取得折扣。學生有折嗎?付現金有折嗎?兩個人有折嗎?為何你這家比轉角那家貴?不停追問,總有人會給予折扣。

最難捱:未上車已知路況不好,一上車看見座位,曾衝動想過放棄坐這程長途車,可惜別無他選,只好硬着頭皮。從玻利維亞La Paz出發去Rurrenabaque,大部份路段都是在山崖邊迂迴曲折的泥石路。整晚巴士都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行駛,想睡都難。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心裏總是想着何時才到達呢?天何時才亮呢?路何時才變回柏油路呢?看看手錶,才凌晨三點……唉!

十分佩服走這段路的司機

最難受:不知為何人人都說巴西的巴士一級棒,沒錯,幾小時至十多小時車程的巴士的確不錯,但車程再長一點的就讓你完全改觀了。從Iguazu去Rio de Janeiro車程長達廿四小時,可是那巴士就只有普通座位那種,根本沒提供更高級的巴士供選擇。我個子矮小,腿短,本應坐普通座位不至於那麼辛苦,但要在滿載乘客,極度狹窄的車廂內,想到處走走都難,而且車內空氣混濁,椅背又給後面乘客的雙腿頂着,總之就難頂。

相片比實際舒服得多

最想跳車:在玻利維亞Santa Cruz搭巴士去Sucre,凌晨兩點,巴士開了一半路程,肚子突然劇痛,本想忍一下,可是痛楚難忍,走去車頭拍司機門,可惜沒人應門,連坐近司機門的乘客也幫忙拍,終於有人開門,說了一番西語,加上面部痛楚表情,再用手指着肚皮,司機很快就停車讓我下車解決。據曾仔報告,相信全車乘客也十分感謝我,皆因全車人都極速走到外面小解。

看到外觀都知道這輛巴士有多好!

購票最麻煩:竟然沒長途巴士站,秘魯首都Lima的巴士公司各自為政,分散在不同的街角,想向所有公司查詢,免問。

以後不想再坐:當然是La Paz去Rurrenabaque的巴士,無論是車輛本身,還是路況都會令人耍手兼擰頭,但也成了我們經常談論的話題。

雖然坐巴士比坐飛機更費時,但就讓我們獲得種種經歷。這些經歷,無論是甜是苦,是酸是辣,總讓人回味無窮。坐巴士嘛,旅程一日未結束,都會坐下去;人生嘛,一天仍活着,都要嘗下各種味道,這樣才有意思嘛。

2014年12月27日 星期六

對望

曾仔

最深情的對望,通常是來自最封閉、最偏遠的地區,而且是互不相識的陌路人。

在伊朗或伊拉克北部,無論是在山區還是首都,走在街上,不難發現我們永遠都是眾人目標。男女老幼會偷偷的或是明目張膽的盯着我們,由街頭走到街尾,他們的目光還是跟着我們,就好像人肉監測器一樣。


 在中亞塔吉克的帕米爾高原,我們總喜歡用雙腳走過人家的農田和茅舍,寧靜的氣氛被我們的廣東話劃破。無論是正在乘涼的老婦,或是在農田上幹活的壯男,還是在路邊聊天的少女,也會同時望向同一個方向,看看正在走路的是甚麼大人物。我不確定遠處的他們是否真的能看到我們,反正他們就是瞇起雙眼,緊緊的望,希望能看到一些乾坤。


他們全都有一共通點。大家明明就是陌路人,但他們就是用最專注的眼神來跟我對望。彷彿想告訴我,我就是他們失散多年的親人又或是尋找多年的仇人。

正在遙望的同時,他們在想甚麼?「跑來這些偏遠山區幹麼?」「你們來自哪裏?」「你們坐車去哪裏?」


我可以裝作看不見,閉上眼,或轉身便走。但或許我和他們一樣很八卦,所以通常也會用同樣的眼神和他們來一個隔空交流。

大家一開始對望的那一秒鐘,通常都是目無表情,的確有點劍拔弩張的感覺。

鏡頭前勁chok,鏡頭後笑容滿瀉

 最後如何終結?會是一個微笑,或是一個揮手,熱情一點的可以是大聲的一句Hello!大家便會馬上一見如故,有時候更會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例如一起吃頓飯,又或是被邀請到家作客。

本來只是路過,但打聲招呼後,便被邀入家中又吃又喝

大家正在遙望的同時,他們究竟在想甚麼?沒所謂吧,或許只是想找個陌生人微笑,又或是將我的身影記在腦海裏。


2014年12月15日 星期一

行船「秘聞」

曾仔

在大西洋和廿多位船員生活了十多天,對於他們的日常生活也略知一二。

船長與大副手

船上架構就有如一大公司,船長是CEO,年資最長,年紀也最大,其他船員見到他也會恭恭敬敬。船長之後有大副手,二副手,兩位三副手,他們大部份時間都在控制室一邊歎冷氣,一邊看海景,一邊工作,在我心目中,那是船上最歎工種。


工程部有工程師和幾位輔手,工程師和船長年紀相約,最是老友鬼鬼。他們整天陪着極度吵耳的機房,檢視各機件運作,不見天日。

其他船員就是我們一般人所說的海員,主要在甲板上工作,日曬雨淋。另外還有兩位廚師,負責我們廿多人的膳食。


別以為船長整天會在控制室指揮一切,其實大部份時間也不在那裏,不知跑到哪去,只是要決策時(例如改變航道,進出港口),他才會出現。大副二副和三副,會輪更留守控制室。無論是船速或航道,全電腦化,他們主要的工作是填填log book,又或是在大地圖上記錄坐標航線,感覺挺簡單的,我也覺得自己能勝任。

三角尺和圓規,久遺了的中學日子

海員們則主要負責貨輪上的維修和清潔工作,檢查船上那一千多個貨櫃的狀況,清洗甲板。

「行船」最辛苦的莫過於長期留在船上,每天就是在那幾百米的範圍活動,被一望無際的汪洋包圍。視覺上是海闊天空,但實際卻像是個移動牢房,感覺孤獨。還有當然是長期和家人朋友,甚至和整個世界分隔。

我們看日落的同時,他們就在唱k,玩poker。
無論多美的黃昏,對於他們,只是一天的結束

船長跟船公司所簽的合約好像是四個月,意思是每隔四個月船長可以選擇簽新合約繼續工作或是回老家放假,之後才再次出海。其他船員的合約大約九個月,難怪他們全都很期待貨輪泊岸的一天,感覺應該和放監差不多。

大半年在船上,沒美女相伴,亦沒有facebook或google。有甚麼娛樂?健身室是必備,另外有無限量啤酒(聽他們說,每次登港口也會買幾百甚至過千支),最新最經典電影DVD和Karaoke當然少不了。

枱面上那幾份是香港衛生署的小冊子(這隻船不久前好像去了香港一趟)

問到他們對世界各地貨櫃碼頭的印象,他們異口同聲最愛是中南美的碼頭,但對中國或香港則「印象一般」。不會吧!香港貨櫃碼頭不是世界聞名嗎?

站在貨輪公司或進出口公司角度,香港貨運業的確很棒,但船員的反應剛好相反。原因很簡單,在海上待那麼長日子,當然想在陸地待久一點,吃點美食、買些手信、又或是找找那個「她」。但香港貨櫃碼頭的效率實在太太太快,他們還來不及上岸轉個圈便完成上落貨,又要開船出發了,而中南美諸國個個都出名慢幾拍,可以在城巿多逛幾天嘛!

Yeah~放監啦,衝呀!